晨光斜照进格子窗,在青砖地上投出斑驳的影。
玄猫叼着扫把窜进门,尾尖卷起块破布擦拭神像下的廊柱……那上面还挂着镇民呕吐时甩上的菜叶子。
李常目不能视物,便拿着一把桃木剑循着供桌刮扫秽物,每刮一下都带起星点金芒,那是被尸蚕毒侵蚀的香火残渣。
此时苏浩刚送完李家父子回来,夏嫣然突然攥住扫把回身看他:“苏公子当真不争这功劳?昨夜你冒死从扬安城取回那药引,倒让柳思礼那厮捡了现成便宜!”
苏浩倚着褪色的朱漆柱,指尖无意识摩挲城隍印,正回过脸还没搭话,一旁的玄猫却先急了:“喂,夏姑娘,去扬安城犯险,功劳可还有俺一份呐!”
苏浩笑出声来:“是,是,少了谁的功劳也少不得墨爷你……”
正跟玄猫打趣,余光却注意到少女略显焦躁的目光,他顿时摇头轻笑:“夏姑娘是扬州本地人吧?想必没见过黄河改道吧!”
不知他缘何此话,夏嫣然愣怔间,苏浩已执起竹帚扫向神龛下:“我的家乡在并州府,曾有幸见过一次……这越是湍急处,越要容得下泥沙俱下。”
注意到她越显懵懂的神情,他一边清扫一边往下说:“这老百姓嘛,压根对真理不感兴趣……对于一些不合口味的事实,只会装聋作哑。想想看,今日能因一碗粥信他,明日呢?”
夏嫣然仿佛是懂了些:“话是这么说——可是苏公子,我们毕竟是跑江湖的,全靠乡亲们的口碑;今日姓柳的这番举动,分明是想让你坐实了江湖骗子的名头。”
从刚才开始便没发表意见的李常,也没忍住接过话道:“是啊苏公子!这姓柳的分明不怀好意,怕你在杨柳镇夺了他的风头,镇长的位置坐不稳。如果先坏了你的名声,往后这城隍庙还有人再来吗?”
这话倒是点到根子上了,大多风水师阴阳先生之类都是靠口碑生存;若是在一方被认定为“江湖骗子”,别说没了信仰和来源,只怕会成了丧家之犬。
苏浩自然也明白这一点,但他却压根没把这事往心里放——毕竟,就本质而言,他跟所谓的阴阳风水师,是有本质区别的。
见他没表态,墨沉也是急着接话道:“就是就是!还说什么南山寺的高僧帮着熬了什么狗屁粥给大家解毒……一群贼秃这时候冒出来了,昨儿大伙全中毒的时候,他们干啥了?我看跟那柳思礼是一伙的。”
看着他们皆是义愤填膺,苏浩反而笑了起来:“行了,真是在杨柳镇混不下去,也是我该着急不是么?再者夏姑娘你都说了,咱是出来跑江湖的,往哪儿跑不是跑?要真混不下去,我跟你们一块去谢杏坡可还好?”
谁知话题刚转到两人的家乡,这一男一女竟是同时不说话了。
“咋,怕我本事太大,抢你们的买卖么?”
看出这里头应该有什么变故,苏浩还是开了个不咸不淡的玩笑,而后正色又道,“好了,大伙拾掇着,我上后山给大伙打点野味来。”
…………
说是打野味,苏浩直奔山谷去了。
才短短几日过去,簇新铁轨已化作锈铁;拇指粗的藤蔓绞缠轨枕,藤蔓表皮布满血管状凸起,每隔半尺便鼓起个囊肿;那锈迹并非寻常褐红,而是泛着尸油般的幽绿,被偶尔从绿芜交错漏下的阳光一照,蒸腾起缕缕黑烟。
苏浩伸手触摸感知,附着在上面的灵气正在一点点消失。
随着干掉头目凉宫玖月,这些东瀛妖人在扬安城的势力,正被朱九明清除。
这帮阴谋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但有朱九明这些人顶在前面,杨柳镇也能在对方反扑之前,有一段时间布局。
听大内良树说,这个凉宫尽管是门主风间玄夜的亲信,但跟四长老之中的“青巫”安倍清奈多年不和; 他太清楚东瀛阴阳道的规矩——这个凉宫玖月如果想从【大阴阳师】升为【祭祀】,不仅要门主的首肯,更要得到四长老的赞成。
所以,他带着自己的门徒漂洋过海,先在扬安城拉拢了张大帅,刚开始给了他和他的兵一些“甜头”,然后便围绕着银泉山谷里的飞星反复搞事情。
毕竟这事搞成了,这些妖人便能大举入侵九州不说,还能依靠阴天子飞星,大大提升自己。
凝望这条借用飞星力量,差点打开东瀛幽冥界的破旧铁道,苏浩眼神渐沉:“让我来试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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